我们是否无怨无悔?让岁月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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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电子版后感(下)
 

作者:廖国钊     发布时间:2007-7-19


    用蔡伦发明的纸印刷的书已捧在手多时,题目还是“电子”版。不管是看电子版还是“蔡伦”版,感想是一样的。顺便说一句,“电子”还是不能完全替代“蔡伦”的好处呢。

    由知青衍生的话题,不一定局限在书中。我经常上附中31、农友网,小范围,可视为自己的园地。另外有些关于知青的网,偶尔也看看,但不参与。还未开放到博客、匿名那种程度。上面高手如云,真知灼见,收益良多。其中,有看法一致的,对走过的路,感同身受;有不太赞同的,因经历不同,也还能理解。

    对我而言,回忆是休闲,上网是乐趣,不是战斗了。一个人对一件事也有个讲得差不多的时候。网上看植树,旗比人多,人比树多,场与场同乐。网上看慰问亲人,尘封往事,得还公道,告慰天灵。捐书助学,联谊交流,等等,知青的历史结出了现实之果,是无形的财富。又倡议40年庆,发轫已然多方响应。要感谢热心奔走的人士,他们体现“知青精神”,并发扬光大。

    读到有些“岁月蹉跎”和“青春无悔”之议。对此,我是这样理解的:

    “岁月蹉跎”比较客观地反映了历史,我们确实是被迫中断了学业,去农场农村干了10年8年,3年5年,把青春浪费在荒山野岭中,激情尽殇。无论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与今天社会的进步(或曰“三个代表”)无关。这种观点倾向于批判为主,剖析苦难产生的原因,从中吸取教训。这种观点对一代人的经历作全面的思考,不回避应负的社会责任,力求以理性、冷静的态度面对历史。将镜头放大,看到全局,不只一个人,不止一群人,而是整个国家民族走过的大弯路,就越难潇洒地说无怨无悔。文革的悲剧,并非个别人一时之心血来潮所致。其来龙去脉,已有史家秉笔直言,非一句无悔所能概括。所幸国家也得到锻炼,浴火重生。“消灭三大差别”的创举,也曾被输出过。以前的“把兄弟”波尔布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它发挥到极致,成为千古罪人。幸亏此魔不在中国,否则今天我们连写历史的纸和笔都没有。忘记了这些,再来一次,才是真的“二遍苦二茬罪”呢。

    时至今日,从政治历史的层次,人们应已有共识,那就是:十年文革是中国的一场浩劫,要彻底否定。再顺便说说,如果不是中国出了邓公,有说这话的气魄与权威,人们还不知要争论多少年呢。这是应该写入教科书的。1968年的大规模上山下乡(包括去干校、下放、遣送、疏散等),都是文革的直接产物。因为全国范围的“停课闹革命”,大学不招生,破字当头,“砸烂”,“打倒”,等原因,各行各业的不正常状况,持续了十余年。即使部分同学留城,当工人当辅导员当兵等,也是不正常的出路和安排,也是文革的直接产物。因此,当我们——幸存的人们——回顾那段历史,确实很难把它描述成幸福光明、阳光灿烂。(有部写文革的电影,不是名叫“阳光灿烂的日子”吗?)“激情尽殇的岁月”是比较贴切的一种说法。

    “青春无悔”是面对历史无法选择时,人所选择的一种人生态度。这种观点认为即使上山下乡运动是错误的,知青没有选择,被迫卷入,但是他们充满了理想,敢于献身。通过磨难,造就了坚强。了解了农村、农民,就了解了国情。同甘共苦的友谊,共同走过的道路,成为无形的财富。上山下乡既然已发生了,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豁达一些。多年后回顾,从积极意义振作自己,很多人取此态度:青春岁月不言悔。从民间的层次,每个人的遭遇不同,感受会有差异。艰苦是环境,痛苦是心境。有人艰苦不痛苦,有人既艰苦又痛苦,有人不艰苦不痛苦(还有多少排列组合?)。广州知青中,如有谁认为不是“岁月蹉跎”的,恐怕他从小就立志当农民。有人原来对自己的期望值就不高,岁月蹉跎不蹉跎,都是一样过,那确是影响不大。有部分人后来继续在政工、文艺战线奋斗的,与知青岁月一脉相承,不但不蹉跎,反而是必由之路。但这毕竟是少数幸运者,多数的人要付出几倍的努力,从零做起,在不公平的条件下进行公平竞争。这方面的故事多不胜数。很多人最后还是不同程度地“胜利”了——在社会中找到了自己应有的位置,不过这个胜利迟来了10年20年。在胜利的时刻,回顾走过的大路小径、坑坑洼洼,无妨说一声无怨无悔,也是一种感慨的舒发。

    回忆,有的是现实、朴实、白描的,有的是充满激情、自豪,有的幽默、讽刺,有的失落、悲愤、不妥协。讲什么话题,怎么讲,还是有很多的局限性、选择性。亦受目前的地位、环境、心情所影响。有时我们会记住未得到的东西,却忘记了得到的东西,或者反过来。有农友对我说:“农场8年,没有流过泪。流泪却是后来回忆的时候”。生存环境的改变(变好了),年龄的增长,反而丰富了对同一事物的感受。我们高3(3)班编过一本小册子,在世纪交替时,回顾走过的路。面对商品时代的竞争,社会不留情,我们感到力不从心;知识的断层,知青生涯浪费的光阴,要一一补回。有许多人难以摆脱过去痛苦的阴影,不堪回首。政治和心理因素,也使不少人仍然沉默。许多人觉得老是耿耿于怀,牢骚满腹没有什么意思,他们宁愿豁达一点,忘记苦难,留下欢乐。相信更多的人,希望从中悟出些人生哲理来,教育下一代。那段历史,对我们个人来说,究竟有多少正面的影响,有多少负面的影响,还是要实事求是,力求客观真实。对上山下乡,我是较多地持批判态度的,但也分阶段地看。生活的道路无法选择,对生活的态度可以选择。艰苦中的友情和青春的美好,显得更加宝贵和难忘了。综而观之,从政治、经济层面看,从全局看,否定的多些。从感情、精神的层面看,从个人看,肯定的多些。

    如果我的理解是对的,话就可以这样说:“即使岁月蹉跎,也可无怨无悔。道路不由己,态度可选择”。但如果把“青春无悔”演变成美化、忘却、留恋,变成“欢迎苦难”,“锻炼至上”,我是不赞同的。

    上山下乡历史是我们每个人的故事的总和,它在我们心里眼中脑海里。除了官方版(有吗?),它更多的是民间版。历史事实,既已定格,不能与时俱进;人们对发生过的事情,不管是耳闻目睹还是道听途说,基本没有什么大的争议。甚至来自“敌方”的,对其事实部分也难以否认。但如何看待它,以什么心态和角度,再加上个人的喜乐恩怨,更显千姿百态了。

    我从未自发地产生过青春无悔,因没有这样的思想基础。只是面对“无悔”之说,力图从各种说法中找到统一与协调之处。不少知青的文章, 都认为当年上山下乡是无法选择的,既然不是自己的选择,就谈不上“悔”与“不悔”。这是从字义的精确性来着眼。而我们这里说的“悔”是更广泛的,如恨、如怨。40年后看上山下乡,很多人已经淡漠,但不会忘记,只要提起,点点滴滴仍在。知青中向来比较活跃的那批,依然好动,力图赋予平凡的岁月以不平凡的内涵。人们喜欢从两个极端来凸现那段岁月:突出苦难,或突出激情。既然道路不由己,态度可选择,那选择,就是多样化了:如岁月蹉跎,激情尽殇。如青春苦涩,失落愤怒。如三餐一宿,随遇而安。甚至认为青春逢时,事业壮丽(这种人应是罕见了)。今天,越来越多的人采取热血沃土,无怨无悔,平心处世之态度,与他们的现状相符,是可以理解的。

    我赞成百花齐放,但不要争鸣。一段历史,各自表述。1957年以来的经验告诉我,真理越辩越糊涂。一点题外话:社会越进步,不同意见越多。民主自由,没有时,很必要很必要,如阳光如甘露。多了滥了,又成了政客诡辩的讲坛。就算好东西,也要适度。我遇到过个别当年的知青,过去与不公平的待遇和命运抗争,头头是道。在错误面前,他显得对了。今天下海经商,使出全身解数,却制造新的不公平,商场上坑起人来,其毒辣性并不亚于我们曾经碰到过的,通称“四人帮的爪牙”里最坏的那一个。在正确面前,他就错了。假恶丑装不成真善美,过去有现在也有。生活中永远有一两个城府很深的人物,在不同时期,充当打手,扮演大忠大奸的角色。知青史上要给这类人留一笔。今天,政治的争斗让位给商品的狡诈,商品给了我们莫大的好处和便利,也让我们看清了人心的贪婪和险恶。如何消除社会的弊病,不是人的智慧不及,而是人心不想为也。以某国为例,总统的政策有70%的人民反对,其错误已是一目了然。但人的贪婪权欲,仍要一意孤行。不过在民主制度下,只要还是文斗,不是武斗,就还是要遵守游戏规则。

    现在的情况很矛盾:应该让大众知道的,媒体遮遮掩掩,甚至完全封锁。可以自由地大讲特讲的,媒体又不自律。面对打压,媒体往往会勇敢地挑战,试试底线在哪;其实,真正的挑战是在得到了自由以后。不过,目前离自由还很远,不说也罢。无论如何,对饱受过无肉吃之苦的人来说,先要有肉吃。猪肉太多总比无猪肉要好吧。

    对历史事实的收集、梳理,可以不断丰富、全面;对事实的分析、感受、理解可以不断公正、客观、深化。历史学家可以专业的描述,把它系统化理论化。民间版则不一定要谈政治,甚至没有政治。“我懂得了什么是满足”,就是金玉良言,言简意深。有时,工作累了,想起海南,就觉得这点累算不了什么。或许你觉得好笑,它就是这么实用,无需高深理论。

    那时,找片树荫歇歇,就是幸福。今天住有空调行有车,人们对生活还是充满埋怨。我每次与农友施业荣(侨光中学,原28连,现在旧金山)聚会吃饭,他都笑言:世上最好吃的就是“饥”。今天山珍海味都不那么好吃了,就是因为不饥。

    同甘共苦的集体,减轻了个人的不幸。而当这个集体不断削弱,个人的痛苦就凸现了。越迟走的农友,越感受到这点。(从赵玉清的眼神里多少看到一些。)讲到我自己的回城,我至今不知内幕,只听说农场不同意百分百按名单,坚持要部分推荐,猜想有好心人帮了我。完全是运气,没别的。走的那天,与张良栋在场部闲逛,见某书记远远走来,她主管文教宣传。我正想是否要迎上前去打个招呼,良栋拉拉我,说不要让她看见我们,可能她还不知道我们要走,免得她突发权威,说干部不让走, 那就麻烦了。此君据说是较“左”的。于是及时地绕道走。那天同一艘红卫轮回城的还有子迪、汉明等,都是农场的所谓“干部”、“骨干”,看来“绕道走”有道理,很必要。回到家,父母还以为我回来探亲,问:什么时候回去,我说:这回不走了。

    能不能回城,何时回城?比起那些已有内线,只等调令到的人,我确没有那份淡定的信心,完全听天由命。

    看过一篇老知青的回忆,因沙漠化,赤贫。农民全都出外逃荒,他连原来下乡的村子都找不到了。比起那些地方,海南算是得天独厚。多年后重访,看到胶树长大,感到劳动没有白费,除了“愤青”,都会露出笑容,有所欣慰。橡胶事业,我们之前,早已有之,我们走后,它仍继续。我们只是参与了其中的一小段,整体有成绩,我们就有一小份。不要夸大也不要抹杀。说到毁林,是否也过分了些?不是代之以橡胶树了吗?名贵木材付之一炬,是罪过,不过此罪大不过“破四旧”吧?要算的帐多了。总之,人想立论,总能找到相关的事实来撑腰。所以我说“真理越辩越不明。人们经常提到农民说的话,“你们下一趟乡,感到很委屈,我们呢?一辈子,谁来关心”。谁来写写那些比我们先来又后走的人呢?说“曾为沧海难为水”,我们似乎还不够资格。

    我也尝试从农民的角度,来感受,理解知青。世上永远有不公,也无法选择,你有什么办法?或许这是互不矛盾的两个问题,又或许这是互不相关的两个矛盾。知青能够回城,是因为他们曾经有城市户口。掌权的人也是城里人,他们的孩子,不少也是上山下乡知青。制定政策时倾向谁的好处,不言而喻。相反,绝大多数农民只能留在农村。知青的离去,其实更凸现了城乡、农工的反差。

    农场的孩子因知青的到来,多了接受初等教育的机会。但真正改变他们命运的,还是改革开放。我记得为我腿伤缝针的中年医生,愁云满脸,心事重重。这也难怪,从海口下放来落户,怎会没心结?深山里有正牌医生来缝针,是否要感谢下放政策?非也。如没有上山下乡,又怎会有知青来到深山被刀砍伤呢?

    农民苦,缘自生产水平底下,分配制度不公。不是知青造成的。要农民富,知青也无能为力。农民苦的状况,历来也是要改变的,但不是通过知青下乡,向穷看齐的方式。据说今天东莞富了,想去“插社”,要交巨款,入“农村”户口还真不容易。

    读读自己几年前写的文字,觉得我对老三届的现状可能估价太乐观,需要修正。除此之外,对知青史,我还是抱“三不”态度:

    1,不歌德:不加分析地照搬当年的豪言壮语,如同歌颂“两弹一星”一般描述上山下乡的成就。经过岁月的洗磨,经过正反经验的校验,那些很偏激、很片面的“花岗岩”,今天实在是很罕见了。保持进步,对历史持批判、反思的态度,与理性、客观看历史是一致的。什么事情加了“最”字就绝对化、就失真。反思要有人去做,必要时,还要有人去战斗。(不过不是我)。

    2,不算帐:就是,平和对待过去,宽容对待好人。“得理且饶人”, 不穷追猛打。心中的怨恨,随着时光的流逝减弱。或者是因为更多地了解了其他的群体,看到了方方面面,或许事情本来就会这样。钢铁没有炼成也不要后悔,以平凡的心看待平凡的一生 (池启成同学语)。

    3,不中庸:就是还有爱憎,还有是非。不能不偏不倚地各打50大板了事。在大的方面,总有自己的倾向性与立场。即使是沉默,也不失自己的判断。

    知青是一个大符号,但也可以衍生出不同的故事,因人因时而异。然而不管怎样异同,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就要讲真人事,有悲喜乐,要合情理。

    (好了,快成了“几要几不要”的条框啦。这真是平衡到家,修养到家了。不愧是耳顺之人。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忘掉一切条条框框,还是那句老话最真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怎样分析?用简单的逻辑,朴实的心智,加固有的良心。一切都在我们自然的天性中。——自注)

    最近,“我的知青岁月”上了电视专题,据说也来之不易。海内外的老知青都很关心。我的感觉是,改革开放以来,知青这话题好象没有禁止,允许人讲的,如南京出过一套20集的“老三届”。又据说广州只限于文字,未上过电视。

    我认为,当年,尽管上山下乡牵涉千家万户,老百姓很操心。但比起上头夺权、抢接班、组阁的大事,它还是支流、小事一桩。因是支流、副产品,再怎么说,也不那么投鼠忌器。高层核心从未为知青问题太操心。先组阁,大权到手后,再来运动群众不迟,该怎样运作就怎样运作。为装门面,也会招一部分“优秀”知青回城,那是进“三结合”班子;也会派留学生的,不过是去金日成大学;也要重用某些国宝级知识分子的,推广优选法嘛。我估计,即使将来再多的红头文件解密,知青问题也不会有什么新突破。知青的历史,是清清楚楚的(范至庄的话)。不清楚的只有一点,就是由什么人从什么角度去讲述它。

    照片比较感性,有形象,既真实又助联想,人人看得懂。这是它的优点。但照片不是历史的全部,有很多场景照不到,不给照,或无法照。人的心路历程,历史的来龙去脉等,也无法照,还是要靠文字来配合。我曾经幻想如果文革时我有一部照相机就好了,把那些大字报、批斗场面、“火红的年代”记录下来,那我就拥有反映历史的无价之宝了。一位阅历深厚的老人听了我的感慨,马上反讥:那你一定去坐牢了。这就是那个时代严峻的现实。

    我们当时无法想象,今天的社会能如此开放,更别提人人都有多个数码相机了,就像口袋里别支钢笔那样普通。在一个人人拥有相机的今天,也就是说,物资文明到了相当的程度,社会上见不得人的东西比较容易被镜头捕捉,也就是被舆论监督,坏人做坏事总是比较难一点了吧?或者好人讨回一个公道,会比较容易点了吧?这个想法可能很天真。

    翻开历史,很多被后人一写再写,轰轰烈烈,动人心弦的故事,都是初涉人生路的年轻人的故事。正因为我们那时年轻,才留下那么多值得怀念的人和事。如果当年的人都像今天的人那样老成、世故、奸滑,上山下乡还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吗?

    如果没有文革,我们会怎么样?没有上山下乡又会怎么样?假设的问题,永远没有答案。文革前就好吗?不必为今天已得到的、或未得到的,硬要与昨天挂钩,去找到联系找出因果。或许有、或许无,有人是、有人不是。早期的错误(如有),可以比较轻易地归咎历史;历史渐行渐远,后期的错误(如有),就要检查一下最大的“敌人”——自己,有没有把生活的小船驾驭好。

    当我合上这本“定格往事”,眼前还闪烁着无数年轻、健美的身影。那么多同龄人,互不认识,来自四面八方,多么朴实。谁没有美好理想?谁没有关爱的父母?就这样,告别了家,义无反悔地走远,不知几时能回来,还生怕赶不上。面对已开动了的国家机器,不到你不顺从的。我没有像今天那样,觉得这群年轻人是那么的可爱。青春原来是这样的美好,不管你把它放在哪,甚至当与错误绑在一起时。

    今天,农友们高歌“到农村去”,依然慷慨,那不过是怀旧。歌者、听者的潜台词都是:不去了,不用去了!舒了一口气。还真的有把那时的豪言壮语作指南的吗?恐怕很难找。尽管我们对中坤充满感情,生活的潜规则潜意识,却使我们更加远离,正如子迪的“情诗”所唱。

    我们中有谁是站在高处振臂一挥的先知?可能你是,反正我不是。我只是随大流一叶扁舟,身不由己往前走。必要时,往利己的方向使使劲就是了。好在,我们的个人主义和国家前进的方向还是一致的。在年龄的分水岭,还借池莉的一句话:

    “有很多道理总是在后来回头的时候找到的。往前走的路总是无可凭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