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遗憾,因当时赶项目没能参加2002年51节中坤农场50周年大庆。最近有机会看了海南电视台录制的《情满中坤》,久久沉浸在那浓浓的中坤情中。
对于我,去海南既没有积极“争取”,也没感觉被迫“劳改”,而是在插社和农场之间无奈的挑选,那时,出身“不好”的人除了上山下乡别无选择。我害怕孤独,想过集体生活,比较懒,不想自己做饭,选择了去海南国营农场。也许我头脑比较简单,登上红卫轮和到农场最初的日子,心情与平时去农忙没太大差别。
农场劳作对我这个瘦小的女孩很艰苦,大家公认挖大穴最苦,我还最怕挑东西上、下山,因为个矮,老碰着地上半截树头,肩膀撞得好痛,还摔了好几次。但正如农友说的,那是一段艰苦但并不痛苦的日子。一是所受的教育让我还有一点激情,再者,我在连队实际劳动两年,这正是知青们豪情满怀的时光。连打杂、进修带教学四年半后,我于1975年初通过“顶职”回城。说实话,如果一直在连队干力气活,到大部分知青离开还走不了,将心比心,我一定感到“痛苦”。
简单来说,我在农场做了两件有益的事,开新点垦荒种胶和在团中教书。
1969年夏天,为了扩大垦荒面积,为中国生产更多的橡胶,我们从老队报名开新点。男、女知青和老工人各八个共二十四人,硬是凭自己的双手,修出一条新公路,把小山坡推出一块平地建房子,打水井、开菜园、苗圃,然后参加大会战开荒种胶,把周围大片荒山变成胶林。新队的故事都一样,艰苦并快乐着,不累叙。多年来,我更关注为之付出血汗与青春的“垦荒”效果如何?1996年回访农场,心头大石落地。青山绿水蓝天,海南的炎热和充沛雨水成全了我们,当年所种的胶苗基本成活,成片成片的胶林郁郁葱葱,农场已全部还清国家早期贷款并获得较丰厚的利润。对比媒体报道那些垦荒后沙漠化的地方,海南知青真是幸运,我们曾是屯垦戍边的创业者,不是破坏自然生态的千古罪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在海口进修后回到农场中学教书。
我团一中是全日制寄宿学校,设初中、高中,科目齐全,授课比较正规,后来场部还办团小戴帽初中班,称二中。一中有五位正牌高师生和一位中师生,但更多是选派知青进修后担任教师,前后共有海口、广州、杭州、汕头近二十位知青在一中任教。三年中,我教过全校音乐、初一代数、初二英语和全校地理。学生学完《中国地理》后对我说,“老师,我终于知道中国是什么样子的”,听了让人既心酸又感动。
多少年过去了,2003年冬天中坤中学师生第一次较大规模聚会,学生们发自内心说:“上山下乡对你们也许是灾难,对我们却是天恩地赐,完全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虽然,知青那种中学生教中学生、甚至初中生教高中生的“教书”多少有“误人子弟”之嫌,却把外部世界介绍给他们,让他们在青少年时代就具有较开阔的视野,产生了强烈愿望和立下雄心壮志去闯荡世界,从而积极奋斗寻求精彩人生。早期的中坤子弟无论走出外面还是留在农场都很出色,他们对老师怀有深厚的感情。
VCD中,王场长对知青教师的评价是:“在学校的讲坛上,你们诲人不倦的身影深深印在那代职工子弟的脑海中永不磨灭,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里,是你们用知识改变了那代职工子弟的命运。”这是多么高的评价啊。
知青经历对于我是无形的精神财富。回城后,我和很多知青一样,从社会最底层的工人做起,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自己应在的位置,虽然平凡,却没有虚度。
无论什么时候和在什么场合,我总以当过知青为荣。纵观当时没有下乡的同学和再不用下乡的后来人,都有人前程似锦,也有很多连我们都不如的人。上山下乡对我们有很大的负面影响――该读书时没书读,失去最宝贵的受教育时光,以致很多人一步跟不上,步步都落后。但这不是绝对的,即使没有上山下乡,多数人也一样平凡,也有下岗的可能;而珍惜和抓住机遇努力奋斗的人,总能多少改变命运的安排。
“我们共同的名字是知青,共同的经历让我们又走到一起”,我认同这种观点。正是共同的昨天和深深的知青情结,让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愿意为知青、为农垦事业尽自己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