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书的人（黎庆新把书千里迢迢从广州送到美国）还在路上，我已看到了网上的电子版。原以为电子版是一张CD，误解，其实是可以在网上一页页翻的，我立即一睹为快。原以为麻木的心，百毒不侵，阅后，突然又感动起来，“夜不能寐”。一刹间，想起伟人，欣闻余江县消灭血吸虫的情景，“遥望南窗，欣然命笔”。

“帝修反”造的照相机，也能忠实记录无产者的生活。封面的李小健，高举铁锄，那么专注，好像这一锄，将会改变世界的面貌，非拼着全身力气不可。

笑声惊动了同事，都围上来，好奇。

这是不是劳改？HK来的同事问。怎么说呢？那赤膊，那泥草棚，有点象，但看那笑容，那手风琴、小提琴，又不象。

我们全靠双手，没有任何机器，我补充道。我想起已退休的前系主任D女士，她在记录片里看到中国老百姓，抗战时，就靠锄头扁担，肩挑手抬，为美军修机场，感动得直流泪。如果她有幸看到我们在雷公滩修梯田，在雷公岭修水库，不知会作何感想？

看，这是功夫！老美说。那是我们文革的标准造型，新文化，像你们的......什么？三言两语，我对他们讲不清。

哎，毛语录！你还有没有保留小红书？现在很值钱，犹太老师说。可惜我没留，都扔了，我说，现在书店有卖，那是纪念品，意义不一样。

我有一件毛制服（MAO JACKET），是70年代去菲律宾当“和平队”时，在HK卖的，某先生插嘴道，那时大陆不让美国人进去。算他说对了。我想起82年出国时身上穿的还是毛制服，到HK才换下来，现在还保持着（不知值不值钱？）。该先生去过一趟亚洲，“洗过脑”，至今对亚裔有好感。

海南是个岛，现在是旅游胜地，中国的夏威夷，HK同事说。还是炎黄子孙较明国情，同种同宗嘛。说起夏威夷，美国同事们总算对海南岛有了好印象。

你一言我一语，对中国理解，不外是功夫、宫保鸡丁、点心。若深入些，到别的领域，就是KGB，一律，妖魔化。文革是什么，知青是什么？连HK同事也不甚了了，更别提真的老美了。相片集里演绎的故事，只有我明白。除了已入藏美国图书馆的几本，这本书算是在小范围内走向世界。文字难懂，照片则无须翻译。

别看美国到处是“自由民主”，办公室里、同事间，却是“莫谈国事”的。谈国事有另外的地方。“和而不同”就行了，不必一统。任何群体里，都有明白人，也有糊涂人。我们对老外不也有很多的不理解吗？前述的D女士，给我看一张几十项，满满一页的体检报告。“谁病了？”“我的猫”。她花300多美元为她的猫体检看病。有老师两天不来上课，因狗“走”了。写悼文回顾，洋洋洒洒。咋一看，还以为哪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