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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之阳江 第一部

来源:       日期:2006-11-25       作者 :李学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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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江之人文风貌

海南岛的国营农场,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社会群体。它不是农村,但又具有农村的特色,一家一户单居独住,老老少少组成一家,单位虽有食堂,但各家各户又有自己的小伙房,老人小孩自办伙食,这和农村是十分相似的;它不是城市,但又有点像城市,场部有集贸市场和百货商店,有缝衣、理发等各类服务行业和娱乐场所,还有银行、邮电、学校、医院和公安派出所,几乎城市里有的,它都具有;它是企业,但又不是单纯的企业,职工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婚姻生育,甚至职工子女的入学就业,几乎一管到底。它的成员更具特色,就拿阳江农场来说,据1986年的统计,全场九千八百多人口,就来自全国18个省市自治区,全国56个民族,阳江职工就占了8个,全国有多少个姓氏不清楚,阳江职工就占有185个,平时很少听到的姓氏,如“冉”、“么”、“另”、“寿”、“炙”等,在阳江职工中都有。这些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姓氏的成员是怎样汇集在一起的呢?他们有的是海南、湛江垦区的老一代农垦骨干,有的是从定安县、罗定县招收的民工,还有大批从海南军区、广州军区、南京军区复员的退伍兵,这批退伍兵大多是安徽、江苏、浙江人氏,还有来自广东、广西、河南、湖南等省区的。六十年代末,又有大批从揭阳县、朝阳县来的社会青年。此外,还有一批五十年代归国的印度尼西亚老华侨和六十年代末归国的印尼青年。像这样一个由多地域、多民族、多姓氏组成的大家庭,纯然就是一个小社会,一个小国度。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自然会有许许多多的文化传统,生活习惯和风土人情。
    我从1958年到1988年的整整三十个冬夏,都生活在这个特殊的群体中,几乎每天都能接触到东南西北中的人和事,都会产生一些新鲜的感觉和增长许多常识和见闻,伺时也不断加深对他们的认识和了解。
    古人云:“民以食为天”。要知道各地的传统文化,就必须首先了解各地的食俗。中国的饮食文化素有“东甜、西酸、南咸、北辣”之说,在我的体验中,果真如此。我曾经到过各地人的家里作客,品尝过他们家乡的莱肴,基本离不开上面所说的八个字。如果你到江苏、浙江一带的退伍兵家作客,你一定会品尝到一味放了很多糖,吃起来很甜的红烧肉或糖醋排骨。咸鱼咸菜是海南、广东人家里的常菜,几乎家家都备有。有一次,我到陕西人家作客,刚坐下,主人便端来一杯酸酸的水,原来他们是以醋代茶。场里有一位副场长是北方人,他一顿没有辣椒就吃不下饭,吃饺子时,一只饺子夹一只小辣椒和一粒大蒜米。四川人、湖南人爱吃辣已出了名,但比起北方人来只能算老二老三。我有一个湖南藉战友,到他家吃饭,只见桌面上一片红,几乎每盘菜都有红辣椒,但吃起来并不很辣。如果到安徽人家做家,你必须先饿空肚皮才去,不然你会招架不住,因为他们有一种习惯:不劝酒,只劝饭。你刚吃完一碗饭,主人就会马上把一大勺饭压在你的饭碗里。当地黎族人过年别有一番情趣,除夕之夜,全村的男女老少围在晒场上,边吃肉,边喝酒,边唱歌,一直到大年初一早上才散,此时正是“爆竹声声除旧风,家家扶得醉人归”。我曾经两次到黎族人家作客,一次是较富有的人家,除了鱼肉外,吃的是山兰米做的竹筒饭,山兰是旱地种的糯米,用竹筒烧出的饭又软又香。还有一次是进山迷了路,在又饥又渴的情况下到一个较穷的黎族同胞家吃饭,主人端出一盆早上煮好的粥,已经有点馊味了,菜是用盐淹的小青蛙,有点异味,但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如果你不吃,主人会不高兴的,因为他们习惯了,长年累月都是这样吃的。
    我和印尼归侨青年,也常打交道,多少了解一点他们的情况。六十年代未,阳江接收了70名印尼归侨青年,我所在的单位分来12名。这批青年大多是富家子弟,因印尼的反动势力排华,常发生暴力事件,他们的父母为了留条“根”,才不得不送他们回国避难。在国外,他们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养尊处优的生活,都是少爷小姐,别说开荒种地,就连锄头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他们来农场锻炼,表现都很好,每天坚持早出晚归,和职工们吃同样的伙食,住同样的房子。他们待人接物都很有修养,男的彬彬有礼,女的温文雅尔,深得职工们的好评。有的在国外养成的习惯,他们仍然保留着,如上厕所(舍宿内没有卫生间,只能上公用厕所),只见他们都端一瓢水进去,大家都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便后不用纸擦,只用水洗。因此,他们告诉我一个秘密:“千万不要用左手拿东西给人吃。”因为左手是便后洗屁股的。他们还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果中之王——“留莲”这个名字的由来,留莲原产于印度尼西亚,印尼的华侨都喜欢吃这种大乔木上长的大果子。有的华侨回国后不久又回到印尼,有人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想吃那种大果子,在场的人都笑着说,为了吃这种大果子你竟留连忘返。这种果原来没有中文名称,后来大家就把这种果称之为“留莲”。归侨青年都很有钱,但在六十年代末,国内经济生活还很紧张,生活物质奇缺,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有一次,我和一位叫张启宁的归侨青年出差到屯昌,一下车,他的眼睛像猎鹰搜索猎物一样,搜索着街上所有能吃的东西,一会儿功夫,他就搬回来一大堆东西:一个三四十斤重的菠萝蜜,一大串芭蕉(都是生的),还有一大捆甘蔗。我笑着问他:怎么多东西,能吃得了吗?他说:家里还有一大帮人呢。他说的“家里”,是指同单位的印尼青年。原来,他们都非常团结,彼此都十分关爱,就像一家人一样。这种品德,大概是华侨们在国外,为了生存而长期积累成的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
    阳江不敢说是钟灵毓秀,但可以称得上是人杰地灵。几十年来,在这个只有万人的群体中,就涌现出许许多多出类拔萃的人物。有中大,北大的学子,有出国留学的专家,教授,有优秀的单位领导,还有为国捐躯,因公殉职的英雄、烈士。可谓是精英荟萃,人才辈出。
    常言道:“人死为大”。在写到人文之时应该首先着笔几位最值得怀念的英雄烈士。
    一九五八年夏,第七生产队的青年突击队员为了完成生产突击任务,中午不休息,冒着大雨前往工地参加突击任务,途中突然雷电交加,共产党员梁家铎不幸遭雷击身亡,时年仅二十三岁,为阳江的橡胶事业献出了年青的生命。共产党员梁家铎的英名,在阳江是家喻户晓的。一九七三年,基建队工人陈有居,在抢扶被]4号台风刮倒的橡胶树时,不幸被突然滑落的树干击中头部,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场党委授予这两位同志为因公殉职的烈士称号。
    更值得骄傲的是,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中,还涌现出一位为国捐躯的英雄,他的名字叫胡志文。胡志文同志一九七二年参加工作,是场武装连战士。一九七五年应征人伍,历任侦察连战士、班长、排长。一九七九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二月十八日,在指挥部队坦克向敌阵地冲锋时,不幸中弹牺牲,时年二十四岁,为了祖国的奠严而献了年青的生命。这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最辉煌的一页,我们将永远怀念他。
    范少白这个名字,在阳江农场的史册上,是永远不会磨灭的。他是阳江的开场元老,是创建阳江伟业的领头人。1956年3月初,他受华南垦殖局海南分局的委派,与颜训民同志(阳江第一任场长)带领7名干部、5名技术人员,告别了海南分局机关(他是局机关党支部书记)和在海口的家庭,开进了地处黎母山脚下的南里盆地,擂响了向荒山进军的战鼓。他率领的筹建组,首先在黎族同胞居住的田排村附近,搭起了一间约80平方米的茅草房临时指挥部,着手测量、规划、绘制蓝图,从此开始了创建阳江的伟业。在艰难的筹建工作中,范少自身先士卒,带领全体筹建人员踏遍整个南里盆地。他们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在原始的热带雨林中摸爬滚打,这当中的艰难苦辛是谁都可以想见到的。他是阳江第一任党委书记,从1956年12月9日成立中共国营阳江农场临时委员会起,至1969年12月他从阳江上调至海南农垦局农场部任部长时止,整整13年的时间,一直担任阳江农场的党委书记.13年间,阳江有了极大的发展,橡胶面积已达到了3058亩,干胶产量已达到468吨,全场总人口已发展到6100人。这些成果与他的悉心领导是密不可分的。菹少白同志为人厚道,从未见他发过脾气、骂过人,干部职工都很敬重他。他学历不高,没读过中学,却很有文人气质,他做报告从来不用秘书起稿,都亲自动笔,重要报告全文都自己写,做完报告秘书只是拿去打印就成了一份完整的文件,一般报告列几条提纲就讲得井井有条。他修改文章更是令人心悦诚服,我当时是行政办公室秘书,经常要起草通知,写工作总结等,我很喜欢呈送给他阅批,经他批改过的文章,观点鲜明,结构严谨,行文如流水,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文字功底,可谓炉火纯青。范少白富有文采,喜欢舞文弄墨,在他的倡导下,场机关每年的国庆、春节都要举办一期大型墙报,这已成为惯例,年年如此,从未中断过,从场领导到干部职工,都很重视和喜欢这一活动,把它看成是阳江文化荟萃之园地,是干部职工表露才华的独特舞台,因此每期墙报都办得很出色,所刊出的文章水平都很高,内容丰富多彩,形式多种多样,有诗词歌赋,散文小品。获奖的作品还选送报社刊登,记得我的《清平乐》和周群的《浪淘沙》两首填词,曾在海南日报登出。范少白在阳江十几年,始终保持着党的干部的优良传统,经常下基层了解情况。有一次,我和党委秘书朱运伴,生产科技术员邹延森,计劳科统计员徐道元随他到松涛作业区检查生产,中午吃完饭后,又步行到十几里外的畜牧队检查,其时正是六月天,我们一行五人经过松涛水库大坝时,天气突然变化,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天空雷鸣电闪,大坝地势很高,上面还架着高压电线,我们全身湿透,随时都有触雷的危险,每一次闪电,都会令人胆战心惊,范少白是林一师转业的军官,他非常镇定,带领我们大步奔跑,迅速离开了危险地带。大家虽然都成了落汤鸡,但都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感。大家开着玩笑说:“范书记,你是一位十七级干部,有车不坐,非要来遭这份罪不可”。他却一笑了之。我离开阳江已十几年了,听说他前几年已病逝。还记得1996年场庆四十周年几位老同志相会时,他曾说过:“今天大家能相会很不容易,到场庆五十周年时,不知会有哪位不在了”。听了他这句话,大家都有一丝莫名的愁绪。不幸的是,他的话果然应验了,这几年真有几位老同志离世了,其中也包括了我们这位敬爱的党委书记。回首往昔,他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时时萦绕在怀。
    韩文然同志是阳江农场场级干部中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位元老,在阳江的功劳簿上,他的排名应列于显赫的位置。韩文然同志从1958年到1985年退休,一直担任场领导职务,历任副场长、代理场长、场长、党委书记。阳江的每一步成长发展,都与他息息相关,他为阳江的橡胶事业付出了一生的心血,阳江的职工干部都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他是河南人,转业军官,为人热情,讲义气,他最大的优点是能与群众打成一片,具有可贵的同情心,职工生活上遇到困难,经常能解囊相助,他也是阳江的一位好领导。我曾经与他有过一段缘,记得我从新盈调到阳江时,第一个接待我的就是他。正时正是公社化,附近的几个农场与腰子公社合并为黎母山公社,各场的第一把手都担任公社领导,韩文然同志担任阳江总指挥,开始他安排我当第七生产队副队长,因我不懂生产,后又调我回行政办公室任秘书。因此与他接触的机会较多,感情也日益加深。不幸到了文革时,稀里糊涂地卷入了两派斗争,从此与他分道扬镳,他走的是阳关道,我过的是独木桥,他当了革委会主任掌握了阳江的大权,我下放到十一队后到中学任教。他可能认为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其实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这些恩恩怨怨的事,我早已淡忘。历史是客观公正的,在阳江的历史功绩簿上,韩文然同志的贡献是闪耀着绚丽光芒者之一。
    张少明同志也是值得我大书一笔的人物。他是我们这批从汕头军区转业到海南农垦的50名军官中的一名,最初他分在西华农场,1959年调来阳江,先任第一作业区主任,1960年升任副场长。他是场级干部中最年青的一个,他身强力壮,一身黝黑的皮肤,浑身充满活力。他是汕头人,性格耿直、豪放,对人热情大度,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场里有什么突击任务,如生产大会战、到五指山抢运粮食,到吊罗山围捕匪敌等,场党委都委派他为前线总指挥。无论突击什么任务,他都亲临第一线,身先士卒,冲在前头。始终保持着一个军人的作风,干部职工对他无不敬服。记得在一次挖苗大会战中,天下倾盆大雨,大家都想暂停作业,但大田那边等着苗定植,他毫不犹豫地脱下雨衣,像《三国演义》里的许堵一样赤膊上阵,雨水打在他黝黑的背脊上,就像打在铁皮上一样避开,在他的带领下,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胶苗源源不断运往大田。张少明同志还是个侨属,他的父母兄长都在泰国,其父是泰国富商,兄长是泰国的议员,他本可以出国继承财产,大享其福,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共产党员的战斗岗位应该是在祖国,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德。他是我的战友,平时接触较多,常卿天开玩笑,他有超人的水性,能潜入水中徒手抓到鱼,人称其为“鱼鹰”。他知道我的水性也是可以的,记得有一次,几个人在一起游泳戏水,他想试试我的水性,存心想让我呛口水,幸亏我有思想准备,在沉水前我深深吸足了气,深入水底约一分钟后,我快顶不住时,故意挣扎了几下,他以为我呛水了,特意游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一起沉入水底,忙松开手,两人浮出水面时,我向他哈哈大笑,他才知道上了我的当。回忆这些往事,令人觉得其乐无穷。还记得到五指山抢运粮食时,要涉过乘坡河,这条河水流湍急,危险非常。参加运粮的陈仲林同志,就是在这条河被急流吞没而献身的。当时张少明同志不在场,其他人又无力援救,眼看同志被急流夺走宝贵的生命。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张少明同志亲自指挥渡河。他在河中保护着每一个人,突然又有一名职工被急流冲倒,眼看就要被卷入旋涡,没入深水中,只见张少明展开双臂,三五下就划到他跟前,抓住他的头发游回岸边,生死就在一瞬间,险哉!佛经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张少明却认为这是自己份内的事,是义不容辞的。张少明不愧为“鱼鹰”的称号,他抓鱼特别有本事,别人一天只抓一两斤,他下一面网就有十斤八斤。他很有经验,看准了有鱼的地方才下网,层层围好后就潜入水中,像头水牛似的在水中猛搅,把藏在岩洞中、水草丛里的鱼全都赶了出来,什么蛇呀,蚂蝗呀他全然不怕。收网时,只见整张网都挂满了鱼,最少也有四五斤。他家的鱼从未断过,吃不了拿来晒干或送人。像他这种德才兼备又有魅力的干部,自然升迁很快,不久他就调到加钗农场任场长,后又调任珠海市任水上交通局局长。记得九十年代初,我曾与他在珠海相会,他热情依旧,邀我到他家作客,他独居一幢别墅,前有庭院后有花园,园中摆放着许多他精心培育的盆景,他说有几盆曾参加过珠海和澳门的盆景展览会,价值都在几万元以上。他家还豢养着两只犬,一只是德国纯种狼犬,身高体健,凶猛异常,看家护院强过几个保安,一只是澳在利亚牧羊犬,很通人性,会帮着做一些家务事。阁楼上还养着一百多只良种鸽子,有观赏的、有食用的。那些昂贵的盆景置放在只有一墙之隔的花园里,但小偷毛贼从不敢光顾,因为那只狼犬实在太可怕。像这样的一家,可称得上是幸福之家了。好人自有好报,张少明有这份福,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吧。可惜岁月无情,人生苦短,当年这个才华横溢,活力四射的人,听说前两年也已入土为安了,悲哉!
    在阳江早期的领导层中,还有一位很有个性的副场长,他的名字叫刘彦龙,是个山东大汉,个头一米八以上。虽然满脸的大麻子,但他长相英俊,剑眉虎目,相映之下并不难看。他是穷苦出身,自幼混迹江湖。当过苦力,扛面粉时,别人只能用肩扛两袋,而他两腋就能夹四袋;他还在酒楼饭馆跑过堂,进过戏班子学过几天戏,所以能说会唱,什么江湖小伎俩都略懂一二。参军入伍后作战勇敢,立过战功,转业时已是营级干部。他没念过书,文化水平不高,1957年调来阳江任副场长,负责工业、基建两线工作。他很少坐办公室,几乎天天蹲工地,与工人们打成一片,工作做得很出色。他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不管谁请,只要有酒,他坐下来就喝。别人胃痛不敢喝酒吃辣椒,他却是不喝酒不吃辣椒胃就痛,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他娶的是广东老婆,生了一大堆孩子(那时还未实行计划生育)个个活泼可爱,他不仅喜欢自己的孩子,也喜欢别家的孩子闲暇无事时,常逗着孩子们玩,当着孩子的面耍小魔术,玩小杂技,如把抽着的半截烟翻到嘴里,然后又吐出来接着抽。小小的伎俩,常把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他自己也偷着乐。真是童心未泯。
    阳江还有一位最传奇的人物,他的名字叫陈关荣。恐怕知道他的人并不多。他是1968年来场的广州市知青,到农场后,在生产队劳动锻炼近三年,1972年调来中学当老师,担任语文课,与我同在语文教研组,当时我任组长,在研讨教学问题和平时对事物的看法上有许多共同语言,情趣也很相投,感情颇深。他出身贫苦,父母都是工人,使他具有很好的修养,对待人接物谦虚谨慎。他工作认真,学习刻苦,具有远大的包负。1979年他参加高考,分数已达到录取线,但仅仅是因为超龄几天,就被取消了资格,但他没有灰心,从此立志自学成才。一般人大多只专一科,或专文科、或专理科而他却文理皆专。他虽任的是初中语文课,但他的文科水平可与本科毕业生并驾。他不仅教学业务精通,而且诗词歌赋也很有造诣。他真称得上是一位奇才,学什么都能立竿见影。他到中学任教以后才开始学英语,而且主要是靠听广播,他学得非常专心,每天准时收听,从不间断,有时劳动课刚回来,脚上的泥还没有洗,放下锄头就打开收音机,聚精会神地做笔记。仅仅一年的功夫,他就掌握了英语的基础知识,甚至能阅读英语杂志上的文章。他不仅文科功底硬,数学更是天才。在学校时他的数学天才藏而未露,大家都不知道他在数学方面有如此惊人的天赋,是在他回城之后不久才听说的。他父亲是铁路工人,他回城后顶了父亲的职,在铁路系统的一所院校任数学教师,期间他写了两篇数学论文,在全国性的数学杂志上发表,轰动了整个数学界,有人说他是“陈景润第二”。他的数学才华得到中山大学一位数学教授的青睐,收他为研究生,不久又荐他到美国留学,现在是美国国家宇航局的专家。世间的英才无数,但像他这样的全才恐怕不多。我庆幸自己能慧眼识珠。1973年他曾赠我一本他自己写的诗集,读后感触良深。从其诗中所抒之情,所言之志,就可以看出,这位青年确实不同凡响。于是我随笔写了一首《夜读少君诗》的七律,权作读后之感,还赠予他。诗曰:

  钦慕君才读华章,锋芒露处见毫光。
      青春已是风华茂,熟秋定报花果香。
      燕雀先飞途可数,鸿鹄待展程难量。
      莫道诗中无惊句,一鸣之日响四方。

他的诗集至今仍保存于我的书架内,除抒情言志之作外,还有几首是反映农场生活的,现抄录以下:

           《垦荒》:
      情在胸襟斧在腰,进山劈岭志昂骄。
      草随我脚荒分路,沟遇吾刀嶂出桥。
      古木沉沉敲地倒,森峰瑟瑟向天摇。
      樵夫能不惊新貌,几日之前尚萧条。
                《植苗》:
      种子萌芽好植栽,苗出我手自成材,
      前人树树多辛累,后辈能知守业哉?
                《夜割》:
      银灯队队落繁星,撒向千林似万萤。
      喜出眉间神刀手,归时树树尽杯盈。

他的诗集中还有一首抒怀之作:《题竹》不知是巧合还是灵感,我在早期机关出版的墙报上也有一首《咏竹》,两首的立意何其相似,堪称为秭妹篇,一并抄录以下:
  
            《题竹》:
      生来劲拔直而刚,入画油然翠更苍。
      结籽荒时期济世,撕身用日为编房。
      新枝意写诗风骨,老茎情吹笛抑扬。
      不肯弯从缘百节,取材谁懂度宽长。
                 《咏竹》:
      婆娑绿叶傲荟穹,刚柔面世任西东。
      老梗为笛唱流水,细枝作笔绘花红。
      用时挺躯权充栋,废则撕身灶中熔。
      宁折不弯皆因节,谦让只缘虚怀中。

我离开阳江已有十七八年了,这期间阳江又有了长足的发展,新一代的农场领导人才辈出,他们对阳江的发展,作出了卓著的贡献。由于对他们知之甚少,只好愧而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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