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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上山下乡之二:南吕印象

来源:原创       日期:2015-12-04       作者 :林日华      
 
     
 
       南吕农场距离海口市不算很远,一百来公里路程,位于屯昌县与琼中县交界的地方,场部所在地位处五指山山脉与黎母山山脉断裂谷一线北段的一块小平地,当地人称大平坡,大卡车延着中线国道大约开了三个钟头就到了。那时候没有高速公路,道路曲折起伏,车开的不快。
       在拥挤的车上颠簸了三个钟头,按理说也够累的了,但是车上的人似乎并没有感到累的样子。也许是由于激动或者说是兴奋的缘故吧,有的一路上谈笑风生,有的缠着农场接送人员问的不停。当年,海南侨中总共分三批上山下乡,第一批是自愿报名去的;第二批大多也是自愿,只是还没有准备好,需要等待一些时日;第三批则需要做动员工作,据说有些动员工作还要做到街道和家里头去。我们是第一批,是自愿报名的,所以车上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忧郁,而普遍表现的是一种热情。上山下乡,是国家的需要,是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号召,是全国和全局性的运动,对于每一个老三届青年学生,那是义不容辞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比如回到“五、四”、“抗战”、“解放战争”或者“抗美援朝”时期,跟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一样,其中许多人也是会毫不犹豫地参加的,这是一种血性表现。
       我们这批到南吕农场的海口知青共有五十几个人,分乘两辆车。我所在车上的接送人员姓霍,是农场的一个副书记,后来成为场长。他介绍情况时说,南吕农场虽然小,建场时间短,但新场有新场的长处,因为新,才更有发展潜力,才更缺乏人才,而你们就更加大有用武之地。他的话颇具哲理。我没有想的太多,倒是想尽快了解南吕农场——我们上山下乡和未来工作生活之地的真面目。
       卡车开到104公里路牌的地方,路边有个大门楼,门楼上赫然写着“海南农垦国营南吕农场”。卡车拐了个九十度大弯,朝着门楼开了进去。门楼里边是一条笔直平坦的土质公路,卡车延着公路再往前走不到一公里,就到了场部。我留意了一下,场部顺着地势而建,坐西朝东,背后青山连绵不断,前面平坦开阔,好一处风水宝地!场部规模不大,一目了然,房子的风格一致,延着道路两边并排而建,显得十分齐整,除了住房和办公室,礼堂、招待所、食堂、商店、公共厕所等一应俱全,也有广场、球场和戏台。场部看起来并非十分显赫,但是环境整洁、布局合理,给人一种温馨和朴实的感觉。路的两边还分别有一片橡胶林,橡胶树长得十分高大和茂盛,给场部增添了不少生气和活力。有的房子建在橡胶林中间,别具特色。
       据介绍,南吕农场是一九六零年,在屯昌县南部山区划出一块地方,从中瑞农场调出一整套人马,包括农场领导、各级干部、军工(军队转地方农垦)、技术人员、医护人员及其家属等,同时合并当地人民公社的部分农村生产队创建而成的,因为邻近有个南吕镇而命名南吕农场,当时职工近二千,人口约六千,土地面积五万亩,种植橡胶一万亩、水稻三千亩,还有一万多亩待开垦种橡胶的荒山。农场对我们这批海口知青的到来非常欢迎,老人和小孩就像过节一样的高兴。当天晚上,农场专门为我们举办了欢迎文娱晚会,农场领导讲了话,农场宣传队进行了表演。
       这一路来,南吕农场给我的感觉是非常良好的;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给我留下了阴影。
       一件事是晚会开始的时候,来了一伙子人,吵着闹着要打人的样子,有的手里还拿着好像皮带那样的家伙,有的嘴里喊着:“谁是旗派的?站出来!”后来了解,这是比我们早几天来的一批广州知青,有一百多人,分别安排在一、二、三、四队,那天晚上来的有二十来个,属于场部附近的一队。要说旗派,我们当中有不少,我就是一个,但在海南不叫旗派,而叫东方红派。这种场面我们见过。当然,我们初来乍到,没有人去理睬他们。而他们大概也不是真的要打架,无非是虚张声势,给人个下马威罢了。由于农场里及时做了工作,事情很快平静下来,晚会得以顺利进行。
       另一件事是睡觉前,有个农场文娱宣传队员到我们住的房间里串门,当谈起山蚂蟥时,他说山上的蚂蟥多得像“香脚”(即香炉里烧香留下的根条,意指密密麻麻),你一旦走过准被它粘上;一旦被它粘上,就钻到你的隐蔽处吸你的血,掰都掰不掉;还有会飞的山蚂蟥,平时藏在树上,你一走过就飞到你身上。他说得活灵活现,不知道是真是假,十分可怕,说得我们那天晚上好久不敢睡觉。说实话,我们来的时候就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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